第一百六十章 圣战

    艾玛站在天际，看着盛怒中的康斯坦丁：“你们还在恨我？”
    “你曾经也是夏娅大人的追随者。”蕾西开始龙化。
    在宋朝人罗愿《尔雅翼》中注有龙为“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西方龙则被通常描述为拥有强壮身躯、长而粗的颈部、有角或褶边的头、尖锐的牙齿、蝙蝠的巨翼和一条长长的尾巴，身体表面覆盖着鳞片，坚硬且黝黑火深紫。
    其实这些都是龙，在混血种的世界中，都存在且出现过。
    但此刻的蕾西，却像一只断尾的哥斯拉，又像戴上翅膀直立的巨型白鼬。
    绯红色的灯笼是她的眼睛，各种传说中龙眼是蛇的眼睛，此刻却像猫的眼睛，在晚上因反光膜和反光色素层而发出瘆人的光。形似白色乳石膏黏上的皮肤长出白色的绒毛，因体格的差异而清晰可见。
    古代典籍里的龙，是带翼的四足恐龙，是貌美的娜迦，是似蛇却安上爪子，可蕾西是什么？她是这些全部具有的生物，六翼翅膀，能一掌劈开一座山峰的有力爪子，身体比例极度难堪的怪物，按照绘画的头身比，她的脑袋和身体竟是四十二头身。
    她是美丽的，美丽而圣洁，纯白的六翼和雪白的身子让她像是法国卢浮宫里《米洛斯的阿芙洛狄忒》，可她也是丑陋的，丑陋而深邃，将所有生物的美全都安插在身上，却刨开了所有生物的美，很符合书里说的几不像。
    蕾西对外宣称是吸血鬼，但其实龙才是本体。
    龙既是高贵也是邪恶，既能踩在所有人之上，也能被所有人踩在脚下。
    “我并没有背叛夏娅。”艾玛低声说。
    “但背叛的事情已经造成。”耶梦加得说，“这是所有天使都看到的结果，你们蚕食了夏娅，包括她最亲爱的妹妹——夏弥！”
    “你不知道我们定下的‘圣约’。”艾玛摇头，失望地盯着耶梦加得。
    “如果那个‘圣约’是对夏娅好的，你们一定会告诉我。”耶梦加得冷冷地说，“而你，还有莎尔叶婕娅，只要参与了那场审判的，都该死。”
    “父亲......也该死吗？”莎尔叶婕娅讪笑询问。
    “他已经抛弃了我们，在夏娅最后一次拯救了人类的时候，他就已经抛弃了我们，放任你们勾搭原罪的时候，他就已经抛弃了我们，我们只有夏娅。”耶梦加得的翅膀煽动，白色的羽翼瞬间被冒腾出的火焰灼烧，化为漆黑破败的羽翅。
    那是堕天使的象征，是耶梦加得的愤怒，再也无法挽回。
    “你们蚕食了夏娅。”耶梦加得化作蛇形。
    唐昊凝视着脑袋上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身体，心中的惴惴不安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不解与各种猜测。
    “你说阿撒兹勒是什么东西？”莱特问。
    “奥特曼。”唐昊说。
    “老\/子跟你说事儿。”莱特拉开领带。
    “你想想有关于耶梦加得或者康斯坦丁的神话故事里，有什么传说级的怪物。”
    “康斯坦丁有什么神话故事？那不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耶梦加得......那个太多了，克拉肯、加姆、芬尼尔。”
    克劳迪娅忽然出声：“尼德霍格。”
    威胁已经散尽，但唐昊与莱特并肩而立，并肩流着冷汗。
    只在《诗体埃达》与《散文埃达》中，尼德霍格这个名字被提及过。
    在《散文埃达》的《欺骗古鲁菲》篇章中提到，世界之树有三个最主要的树根，尼德霍格在位于尼弗尔海姆的赫瓦格密尔泉旁疯狂地啃食着世界之树。曾有当毒蛇将树根咬断之时，世界之树就会枯萎，“诸神的黄昏”就会到来的预言。
    他们在害怕。
    但他们在害怕什么？
    耶梦加得以及两条龙？
    不，两条龙是开胃菜，耶梦加得是正餐中的鹿肉，而阿撒兹勒如果正中克劳迪娅所说的那只北欧神话中的黑龙，那这场战争就直接集结了北欧神话中最强的怪物。
    尼德霍格的强大，世界诸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尼德霍格用它锋利的牙齿撕碎啃噬世界树之根。
    还有耶梦加得......
    两只连神王奥丁都束手无策的怪物。
    “你们要来一场神圣战争？”艾玛询问。
    “神圣战争只有夏娅大人才能提及。”粗犷的声音带着野兽的咆哮，康斯坦丁脚掌踩踏海面，犹如陆地般，单方面宣战。
    艾玛忽然觉得很疲惫，她歇息了几百年，醒来就要被迫参加神圣战争：“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讨个面子？你觉得我们两人打得过她们？”
    “试试，虽然概率是三七，不过我们是不死身，她们可不是。”莎尔叶婕娅笑答。
    “我很不喜欢打打杀杀。”艾玛说，“毕竟当年，我就被击到了海底重度昏睡。”
    “谁？”
    “夏娅。被刺激后精神异常的夏娅。”
    “那倒是可能。”莎尔叶婕娅沉思，“温顺的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是向来只吃草的狮子？”
    素手一挥，天空闪出宝玉的光辉，拨开云雾，大片金灿照亮天际，无数的天使开始降临。而这边亦是无数天使，只是她们侍从海水、土地中升出，宛如自地狱讨伐的战士。
    互相争霸，以冷兵器的最纯粹力量比拼来寻求胜利。这是一种无比单纯的、同时也正因此而美好的战斗方式。
    当然，所有人都不否定这场战争的错误，她们在为各自的信仰开战。
    艾玛举起长枪，绚烂洒落的火焰，将周围炙烤得灼热无比。
    莎尔叶婕娅咆哮着挥舞起两柄幻想大剑，那是由权凝造出的集天地于一身的大剑。
    而她们的身上，都披上了铠甲，一副黄金铠甲，一副黑曜铠甲，那是夏娅给予的礼物，此刻却第二次用来与所爱之人战斗。
    康斯坦丁俯仰张口，野兽的咆哮在战争还未打响就已经震杀了一部分天使。
    莎尔叶婕娅挥出大剑，面对向自己袭来的黄昏色魔光，康斯坦丁立即以翅膀挡在身前，将其割裂。两股巨大的能量发生碰撞，空间就像发狂似的卷起了暴风，大气发出悲鸣，空间在不断震动。那是几乎催人呕吐的压倒性的力量碰撞。
    耶梦加得甩动尾巴，巨大的震动自陆地蔓延，彻耳的声响是尾尖撞击陆地发出的破碎声。咒怨以及哀饶，着实使人浑身不自在。
    一道巨大的紫色雷光，从天而降，猛烈地炸裂于地上。毁灭的爆炸，将周遭全部吞噬，紫色的电光混合着无数的灰烬，瞬间将部分天使化为漆黑。一股风暴，将这片空间生生占据，死亡的风暴席卷着无数的天使，这是开战的讯号。
    嗒！
    一滴水滴，从天而降，直接落到唐昊的鼻尖。
    身上的压力开始减小，压迫动作的力量也趋于消逝，因为圣战已经开始，所有天使的注意力都在敌人身上。唐昊吃力地伸手一沾，那是金色的......充斥在雨水或是海水的水滴之中，腥味弥漫在鼻中，恐惧占满了大脑，唐昊害怕的赶忙甩开，但愈来愈多的金色血水，降临在这片大地。
    大海......瞬间染金，尸骸......破碎，狂风......夹裹着血雨刮过眼睛。
    可......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仆人开始掌灯，那些枝型装饰银色烛台上的蜡烛一根接着一根地被点燃，似乎有一群看不见的妖精挥动着翅膀，把整座歌剧院大厅装点得金光灿灿。
    烛芯燃烧的味道混合着香油，在灿烂如阳的夜空中流淌飘荡，可以从中分辨出玫瑰、茉莉、薰衣草，还有几种来自遥远地方的罕见香料。金黄色的酒水从高高叠起的高脚杯金字塔顶端像喷泉一样泼洒，喷溅出的酒液，在烛光的闪耀下犹如黄金或碎钻。樱桃、橙子、葡萄、覆盆子等几十种瓜果堆慢了一整排波斯风格的雕花玻璃盘子里，喷洒上的露水，无不透露着晶莹下的香甜。
    既然是歌剧院，当然也有舞台。
    歌剧演员在舞台上端起高亢悠扬的唱腔，歌颂整个富饶国服的荣耀与繁华，乐池内的宫廷乐团开始演奏。穿着华美号衣的侍从如同完美的机械装置在拥挤人群中穿梭自如，为高贵的绅士们递上酒杯饮水，为优雅的淑女们送上鲜花点心。
    舞厅里开始起舞。礼服上的花边和绸缎互相映衬，缤纷的羽毛随着音乐跳动，宽阔的楼梯上铺着金线编织的地毯，对应着高高的天花板上罗马柱环拥的天顶画。那是诸神与天使在辉煌壮丽的天国觥筹交错。
    各式各样的羽毛、珍珠和宝石，在华贵的礼服上装饰着每个人的脸，或许是太过用力，纷纷从礼服上跳跃而出，撒下多如繁星的珠宝。
    是了，难怪整个世间，只要关于天国的，无论是西方的天堂瓦尔哈拉，还是东方天宫高天原，对于神的印象，都是金光灿灿、圣洁无暇。
    而混血种世界，所谓的神，就是天使，大天使、光天使、天使，此刻皆在这场所谓的圣战中厮杀。
    对了，她们是天使，是大天使，是光天使，明明是悲哀的厮杀，但看上去如此就像歌剧院里的歌舞，金色照满了整个世界，武器的撞击犹如音乐舞奏，连天地都是光辉万丈。
    “你记得路西法与上帝的战争叫什么名字吗？”唐昊失神地看着，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天使之间的战争，原来‘神圣’是这个意思。
    “第一次天使战争。”莱特回答。
    “她们将天使战争称作圣战。”
    “所以现在是第二次圣战。”
    “有没有可能，这不是第二次？”唐昊眼瞧战况，压在心脏上的坠子更沉了几分，“简直就是‘诸神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