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你在等什么

    有一个被说烂了的词语叫做“薛定谔的猫”，来自于着名物理学家薛定谔的一场思想实验，目的是质疑量子力学这种反直觉反常理的存在。
    在一个纸箱里有一个毒气瓶和一只猫，毒气瓶的打开与否取决于里面的元素是否衰变，这个衰变的概率为一半对一半，如果衰变了，毒气瓶打开，猫被毒死；如果没有衰变，毒气瓶不会打开，猫平安无事。
    按照量子力学的观点，既然不存在观测者，即没有人打开纸箱用眼睛去看这只猫的状态，那么这只猫则处于非生非死、既生又死的量子叠加态，薛定谔将微观的理论导向宏观，以此说明这样的状态是不合理的。
    先不说是否存在这样一只非生非死、既生又死的，像是拉普拉斯妖一样不合理的猫，这个词语后来大概被演绎出了什么意思呢？
    林渊在伸手打开黑色垃圾塑料袋前，心中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随后，他自问自答。
    “也就是说，我们在打开一个藏有未知事物的东西前，永远不知道里面潜藏的事物是好是坏。”
    “嘶拉——”
    没有费心思去解开口袋上方的死结，林渊直接将其撕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639块肌肉、206块骨头、拼凑起来约有1.6平方米的“皮肤碎片”，以及两颗大眼珠子。
    “是个男人。”
    林渊很快便作出了判断，男性的肉体分解开来多少和女性存在着不少的区别。
    “以这肉量来看，体重在70kg左右。”
    很明显，方怡那天晚上的所见所闻受到了蒙蔽，连带着林渊也没有看见真实。
    在一阵沉默后，林渊独自一人在阴沉的小屋里完成了对男人身体各个部位的拼凑。
    出于对人体各个部位的了解与念力、侧写的辅助，林渊很快便将其拼凑回了原形。
    看着眼前足以让缝合科的专业人士拜服的“杰作”，林渊目光一凝，轻轻念出尸体的名字。
    “梁......浩。”
    整件事情顿时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如果袋子里的尸体是梁浩的话，那么他是死了后被人带过来的，还是来到方怡的家里后才死的？
    既然梁浩已经死了，那方怡身后如影随形的诡异存在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如果说梁浩已经死了，那么现在活生生存在的，始终扮演着好丈夫、好爸爸，在他的家里活跃着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林渊可没有忘记方怡报警后，警方确定梁浩一家三口俱在的情报。
    “真是烧脑呢！”
    叹了口气，林渊将念力取消，尸体重新化为零零散散的近千块尸块，落回了塑料口袋中。
    将屋子里属于自己的痕迹一一清除，林渊闭了灯，往屋外走去。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呜咽般的声音不绝于耳，玄关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像是老鼠爬过的声音，耳畔似乎响起了小孩子的轻笑声。
    林渊像是没有任何察觉一般，径直走出了大门，并且转身将其关上。
    就在他关门的时候，脖颈处突然传来了柔顺的触觉，痒痒的，像是被女子秀丽的长发轻轻抚过一样。
    伸手往脖子处一摸，湿哒哒的，林渊定睛一看。
    是血！浓稠的、暗沉的，糊满他整只手掌的血！
    “嘻嘻嘻~”
    似有似无的轻笑声从耳畔飘过，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
    走廊里的电灯更加频繁的闪动，光线忽明忽暗，像是在演奏一曲即兴的音乐，走廊各处的大门变得模糊起来，再次清晰时已然覆盖上了铁锈。
    很快，猩红的铁锈便像苔藓般蔓延，覆盖了走廊的每一个角落，浓郁的铁锈味将林渊包围，但是似乎不是源于周身的环境，而是......
    他低眉垂目，自己的衣服变得湿哒哒的，仿佛被墨水浸染一般，身体也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手脚变得冰凉，而那浓郁的铁锈味便来源于他自己。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算是满足一个人死前的好奇心。”
    即使是这种情况下，林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语气不徐不缓地说道。
    在他说话的同时，汩汩的鲜血不由自主地从嘴角溢出，他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走向了死亡的边界。
    呜咽声更加清晰，一个看起来无比惊悚的布娃娃两脚着地，从黑暗中走出，那仿佛是小孩随手涂鸦出来的、布娃娃的脸上，露出了十分人性化的表情。
    困惑。
    “你明明要死了，为什么却不感到恐惧呢？”
    林渊的视线虽然落在布娃娃的身上，余光却往后延伸，看向那片因为黯淡的走廊灯而变得一片朦胧的黑暗。
    “如果恐惧可以让我幸免于难的话，我现在恐惧还来得及吗？”
    林渊用陈述的语气说着疑问的句子。
    布娃娃摇摇头，没有手指头的布制小手抬起，捂住那看起来挺随意的嘴巴，轻笑一声说道。
    “作为回答了我问题的奖励，那么我也回答你的问题，满足你的好奇心吧！”
    “虽然你长得挺好看的，让人家有些于心不忍，但是......”
    呜咽声彻底清晰，让人听清楚了那是什么东西。
    布娃娃张开了嘴巴，越张越大，里面好像能看见几个遍体鳞伤的小女生，她们血肉模糊，表情狰狞，发出不幸的嚎叫与哭泣声。
    那，便是呜咽声的来源。
    眉头一皱，林渊没有发作，静静地等待布偶将话说完。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去保护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呀！你让正义无法伸张，让邪恶得以保护，你说你该不该死？”
    “你是梁浩的妻子？”
    林渊直接问道，如果对方能够直接回答的话，那么问题就简单了。
    “嘻嘻嘻~”
    布娃娃捂嘴轻笑，脑后稀稀拉拉挂着的头发像是有人一针一线缝上去的。
    “当然不是啦！不过，这句话听起来挺不错的嘛！梁浩的妻子，嘻嘻嘻~”
    布娃娃发出渗人的笑声，语气中满是愉悦。
    所以说，这人也喜欢梁浩，这件事情的起因源自于一场有夫之妇与三个女人的四角恋？
    林渊心中得出这个荒谬的结论，但是又隐隐感觉不对，修罗场怎么可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嘛？连要抢夺的男人都被物理意义上的瓜分成了近千块，难道梁浩是皇帝不成？
    本来还想再套两句话的，但是林渊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也行吧，至少也是些有用的情报不是吗？”
    布娃娃歪头，有些奇怪的说道。
    “你在说什么？”
    林渊摇摇头，口中轻呵一声。
    “剑来！”
    这两个字在走廊里回荡，让布娃娃的脸色一肃。
    然而，空气沉默了三秒，一切相安无事，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这让布娃娃放下心来，转而捧腹大笑。
    “你、你是三流小说看多了吗？还什么剑来！真是笑死我了！”
    林渊不说话，只是笑着看它。
    下一瞬间，凌厉的剑光闪过，布娃娃的表情随之呆滞，旋即，如雪如霜的剑气化作一道长河，如同犁地一般划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荡尽层层铁锈！
    “飒——”
    霜雪千年浮空而立，乖巧无比的落在林渊的手中。
    他再次摇摇头，一步迈出，遁入黑暗。
    只留下一句话在走廊里面回荡。
    “我在等剑来，你在等什么？”